1月28日,浙南山区遂昌县,许多乡亲从四面八方赶来要看他最后一眼。
天依然下着阴冷的雨。许多人的心也因为一名民警的离去而风雨凄凄。“早上7点半我就起床了,冒险开着车在结冰的公路上行驶,为的就是赶来看俞警官最后一眼,送他最后一程!”遂昌县濂竹乡刘坑村村民刘文旺擦着眼泪说。像刘文旺一样,仅从濂竹乡安门村、小岱村等地自发赶来送俞志斌最后一程的就有上百名群众。
俞志斌,遂昌县公安局云峰派出所民警。1月25日下午2时,俞志斌在办案途中突遇车祸而光荣牺牲,年仅32岁。
车祸发生在办案路上
1月25日零时,俞志斌参加所里的夜间巡逻,直到凌晨2时多才回所休息。早晨6时,天还没亮,他就起床。这天是云峰镇传统集市日,他赶到农贸市场维护集市秩序。上午9时半,云峰中队传来警情:发现一辆非法运输烟花爆竹的车辆。“让我去吧!”他又主动请战到现场处理,直到中午才回所。
办案间隙,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回松阳老家的他接到妻子的电话。妻子告诉他,女儿又病了,一直发着高烧。“那天吃中饭时,他和我说女儿发烧了,打吊针打得头上肿了很大一个包。他想回去看看啊,可惜工作太忙了。”云峰派出所食堂的郑阿姨觉得自己的心“被人拿去了一样”。她好想再一次听到这名年轻人说他的女儿,说他的案子。可是,永远不可能了。
中午12时,所里中饭时间。“他吃得最快,我问他吃饱了没有,他嗯了一声说:吃饱了,有事情,案件要拿到上面去的。”食堂的郑阿姨这样回忆。下午2时,天正下着大雨,俞志斌将一份盗窃案卷送到县里,在行车途中因雨天路面积水等原因驾驶的车辆撞上护栏,车体严重变形,俞志斌被急送医院抢救。晚上7时,因抢救无效,俞志斌不幸牺牲,年仅32岁。当时赶到车祸现场的周剑红反映,那份盗窃案卷是放在警车储物盒里的,车子变形后储物盒已无法打开,到了切割场才拿出了案卷,而他随身携带的警官证已被鲜血染红。
翁淡人:是他救了我的命
俞志斌是遂昌县濂竹乡的社区民警。社区警务工作十分繁琐,各种纠纷的调解、群体性事件的处置、偷盗事件的管控、服务村民等等,他都做得相当好,深受乡镇干部、村民的好评。
“没想到恩人就这么走了,我还来不及好好感谢他。”云峰林业站的女职员翁淡人听说俞志斌牺牲的消息后,脸色一下子变了,不知所措。因为就在几天前,俞志斌还救过她性命,把她从“鬼门关”拉回来。
今年1月22日晚上,由于天气寒冷,翁淡人在屋子里生了个火炉取暖。可是没过多久,她突然感到头晕。在失去知觉之前,她艰难地用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。翁淡人报警的时间是21点55分,21点58分俞志斌就赶到了现场。俞志斌发现翁淡人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,房间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,屋内的火炉烧得正旺,他判断翁淡人可能是一氧化碳中毒。因担心警车内不通气,俞志斌和一名同事用肩膀架起昏迷的翁淡人,朝着不远处的云峰镇中心卫生院狂奔。
“幸好送得及时,不然病人就有生命危险了。”救治翁淡人的医生说。闻讯赶来的翁淡人亲属紧紧握住俞志斌的手,激动地说:“多亏你及时赶到,跑得这么快送卫生院!”俞志斌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说:“警察要保护你们的安全,跑得不快能行吗?”
遂昌金矿驾驶员刘先芹同样对俞志斌怀有感激之情。2005年9月2日凌晨4时34分,云峰派出所接到110指令:云峰镇岩里村路口处,遂昌金矿后勤采购的冷藏车坠入河中,驾驶员被困在车顶,情况危急。值班民警李波和俞志斌迅速赶到现场,凭借电筒照明,看见冷藏车在河中间摇晃,河水已将整个车身淹没,驾驶员刘先芹紧张地站在车顶。原来,当时受13号台风“泰利”的影响,遂昌县普降暴雨,河水猛涨。事发地点正处在河流迂回点,河水冲刷公路,冲毁路基,只剩水泥路面,刘先芹独自一人驾驶车辆外出购菜途经该路段时车辆坠入河中,并被河水冲走。万幸的是车子没有翻倒,被冲出100多米后搁浅在河中间,刘先芹抓住时机爬上车顶等待救援。
河岸这边杂草丛生、竹林密布,距离刘先芹比较远。对岸条件较好,但是要绕道很远而且要开辟山路。雨一直在下,河水仍在上涨,车辆随时可能被冲走,情况万分危急。已经不能再等待了,俞志斌主动请缨上冷藏车进行营救。消防队员将绳索扔到车上,由刘先芹绑到车上固定,绳索的另一端由消防队员拉住。而俞志斌和一名消防队员一起冒着生命危险,顺着绳索爬到车上,用固定栓将刘先芹固定在绳索上,将其成功营救拉回岸上。
同事评价:他是一名很会钻研的办案能手
2006年1月10日,云峰镇八门岗村4头耕牛被盗,牛主人提供不出任何线索。作为派出所的刑侦专干,俞志斌整整48小时没合眼,寻找案件的蛛丝马迹。最后,他凭着多年的刑侦经验及熟练的侦查技术,分别在云和、缙云抓获了偷牛贼,并找回了耕牛。
自从2004年9月以优异的成绩通过公务员招录考试进入云峰派出所以来,俞志斌一直承担着所里大部分刑事案件的办理任务。至今,他一人就办理查处了225起刑事案件,抓获犯罪嫌疑人120多名。因工作业绩出色,2006年他被遂昌县公安局嘉奖一次,2007年被评为县公安局优秀公务员。
云峰派出所所长黄惠明最欣赏俞志斌的地方就是他能“干什么像什么”。刚刚参加公安工作的俞志斌,为使自己迅速进入角色,几乎天天利用休息时间翻阅案宗,查找资料,跟着老同志办案,争分夺秒学习业务知识。不到三个月他就脱颖而出,成为所里的业务骨干。
刑侦搭档周剑红最了解俞志斌:“做警察是俞志斌从小的理想,所以办起案子来,他很有拼劲、钻劲,很有想法,没有累困的概念,甚至忘记吃饭睡觉。案子只要有一点线索,他就不会放过……他还利用业余时间研制了一款刑事案件现场绘图软件。就在俞志斌牺牲的前几天,他就加强农村派出所刑侦技术力量的问题,通过局长信箱向叶局长提出了宝贵的建议。他常说,“要对得起这身警服,对得起国家发给我们的工资。”
母亲:当一名警察是他的梦想
“他走时,要给他穿警服,我的孩子这么爱警察这个职业,他才干了4年,他还没干够,走的时候让他穿身新警服。他在这边是警察,到那边也要干这个职业。”俞志斌的母亲在俞志斌牺牲后向组织提出这惟一的要求。
俞志斌原是松阳县望松乡政府的一名工作人员,2002年11月停薪留职下海到衢州一家公司成为一名设计装潢师。因为工作出色,他被提拔为公司的设计部主任,有时候一个星期就有4000多元的收入,年薪远远比警察高。但是当他听说公安机关面向社会招考时,他高兴万分,那个当警察的理想曾经因为高考时一分之差与他失之交臂。这次机会来了,他终于有机会一圆自己从小的理想。2004年9月,俞志斌以优异的成绩通过公务员招录考试,成了一名公安民警。
妻子说:全家福还没来得及拍
2007年12月31日,是俞志斌女儿俞儿1周岁生日。本来说好孩子满周岁要去照全家福的,可是每次都因为俞志斌太忙而没照成,而现在却成为金美芳和孩子永远的遗憾。
1周岁的女儿是俞志斌的至爱,他在自己的电脑桌面上贴满了女儿的照片。他还总向同事炫耀女儿有多可爱,把照片一张张给他们看。同事们有时也要批评他,说他这个爸爸当得不称职。俞志斌家在松阳,自己在遂昌工作,基本上是一个星期才回一趟家。所以,宝贝女儿也只能是一星期见一次。而有时手头有案件在办或是所里事情比较多的时候,俞志斌一个星期也回不了一趟。俞志斌妻子金美芳说,俞志斌实在想女儿了,就会打个电话问问女儿的情况,有时候都晚上十一二点了还打电话。
由于整天在外面工作,和家人聚少离多,俞志斌感觉自己愧对家人,所以他在家里特别勤快。买菜做饭都抢着做,晚上女儿醒来喂奶粉,俞志斌当作是一种享受。金美芳说:“去年志斌大年三十在所里值班,一家人没有团圆,老对我讲要补偿我。前几天打电话告诉我,今年他值班安排在星期一,一定要去拍全家福,全家人一起欢欢喜喜过大年。”
金美芳哭着说:“我了解志斌,他还有三个愿望没有了却:警察还没有当够;全家福还没有拍;想资助贫困学生。”